第618章 老东西的底牌

那一刻，楚风甚至听到了某种无形的、类似于饥饿的野兽看到血食时，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贪婪的“咕噜”声。

这声音不通过空气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，冰冷、黏腻，像是有无数条湿滑的舌头正在舔舐他的大脑皮层。

“呜哇——！”

“啊啊啊啊——！”

夔老身后的一名手下，首当其冲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

他的身体猛地一僵，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软倒在地，双手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脸和脖子，指甲在皮肤上划出深可见骨的血痕。

他脸上的青铜面具被自己硬生生抓了下来，露出一张因为极度恐惧和痛苦而扭曲到不成人形的脸。

他的嘴巴张得老大，却发不出任何完整的音节，只有野兽般的嘶鸣，眼球暴凸，血丝瞬间爬满了整个眼白。

这还只是个开始。

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血色精神利刃，裹挟着积攒了数百年的怨毒与痛苦，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群，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攒射向那几个亮得晃眼的“荧光灯泡”。

被集火的滋味，楚风刚才只是尝了个边角料就差点魂飞魄散，而现在，夔老和他的人正在品尝一顿满汉全席。

又一个面具人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，他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攥住了脖子，双脚离地，在半空中徒劳地蹬踹着，喉咙里发出“咯咯”的怪响，片刻之后，便如一摊烂泥般摔在地上，七窍中缓缓流出黑色的血。

死了。

无声无息，甚至连敌人长什么样都没看见，就这么死了。

“结阵！守住心神！”

夔老到底是这帮人的头儿，硬实力远超手下。

他发出了一声怒吼，手中的蛇头权杖狠狠往地上一顿，一圈暗金色的能量波纹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，暂时抵挡住了几道精神冲击。

但这就像是往海啸里丢了一块小石子，仅仅是激起了一朵微不足道的浪花，便被更狂暴的浪潮瞬间吞没。

剩下的两名手下根本来不及靠近他结成阵势，就已经各自被十几道精神攻击命中。

他们惨叫着，一个抱着脑袋满地打滚，另一个则像是疯了一样，拔出匕首胡乱地向着空气挥砍，最终一刀捅进了自己的心脏。

转眼之间，除了夔老本人还在苦苦支撑，他带来的手下已经全军覆没。

楚风躲在树根的阴影里，心脏狂跳。

他紧紧捂住苏月璃的嘴，另一只手死死拉住她，防止她因为恐惧而发出任何声音。

眼前的景象太过诡异恐怖。

这不是拳脚刀剑的厮杀，而是一场无声的、单方面的屠戮。

那些百年老鬼甚至都没出棺材，光靠“瞅你一眼”，就轻松团灭了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。

他娘的，这已经不是盗墓了，这是硬闯地府服务器后台啊！

机会！

楚风的目光死死锁定着溶洞的另一侧。

那里，在青铜巨树庞大根系的缝隙间，隐约能看到一个黑黢黢的洞口，似乎是另一条通道。

现在，所有怨灵的仇恨都被夔老那个老灯泡拉得稳稳的，正是他们转移的最佳时机。

他用眼神示意苏月璃，指了指那个方向。

苏月璃的脸色惨白如纸，但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，表示明白。

她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，显然之前的精神冲击余波未平，但求生的本能让她强行压下了所有不适。

“走！”

楚风不再犹豫，拉起苏月璃，猫着腰，将身体压到最低，像两只谨慎的狸猫，贴着巨大树根与岩壁形成的天然掩体，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洞口摸去。

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，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，惊动了那群正在“开饭”的恶鬼。

溶洞中央，夔老的情况已经岌岌可危。

他身上那层暗金色的能量护罩忽明忽暗，如同风中残烛。

无数血色精神利刃从四面八方刺来，每一次撞击都让护罩剧烈震颤，也让他的身体随之一颤。

金色的面具下，已经有鲜血顺着边缘渗出，滴落在地。

他显然也撑不了多久了。

然而，就在楚风以为这老东西马上就要步上手下后尘的时候，夔老却突然发出了一阵癫狂的大笑。

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！好！很好！不愧是圣树，不愧是先祖们留下的手笔！”

他的笑声嘶哑、疯狂，充满了某种诡异的满足感，在这死寂的溶洞中回荡，让人头皮发麻。

楚风心里咯噔一下。

不对劲！这老东西不像是在等死，更像是在期待着什么。

他拉着苏月璃的动作更快了几分，直觉告诉他，再不走，恐怕就真的走不掉了。

就在这时，夔老的狂笑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祭祀祝祷般的、古老而沙哑的吟唱。

“以我影脉之血，恭迎先祖归来！”

话音未落，他竟松开了紧握的蛇头权杖，任由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他从怀中猛地掏出一把通体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匕首，那匕首的造型极为古拙，上面似乎还沾染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。

他看都没看，对着自己的左手手腕，毫不犹豫地一刀割下！

“噗嗤——”

一道血箭飙射而出。

诡异的是，那殷红的鲜血并未像正常情况那样洒落在地，而是在离地半尺的地方就那么悬停住了，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。

紧接着，夔老口中开始念诵起一段晦涩难懂、音节拗口至极的咒文。

随着他的念诵，那团悬浮的鲜血开始蠕动、拉伸，化作一条条纤细的血线，如同拥有生命的红色长蛇，贴着地面，向着四面八方急速蔓延。

楚风下意识地开启了破妄灵瞳。

双眼微微一热，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的汗毛都倒竖了起来！

在他的视野中，夔老割腕流出的根本不是普通的血液，而是一团蕴含着他自身磅礴生命能量的“源血“。